俄羅斯是“一帶一路”國家中最大的市場,是亞投行重要創始成員國,在“一帶一路”戰略中占據重要地位。2014年5月,中俄共同簽署了《關于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新階段的聯合聲明》,中俄兩國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進入了新階段。由其主導的歐亞經濟聯盟與中國倡導“一帶一路”戰略,對未來中亞地區政治經濟格局的改變都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如果二者能實現有效對接合作,定能給中國及歐亞經濟聯盟成員國經濟增長注入新的動力。
歐亞經濟聯盟取得成果與面臨的挑戰
歐亞經濟聯盟是一個新型經濟組織,該組織大約覆蓋1.8億人口,GDP總額超過4.5萬億美元。目標是在實現統一經濟空間的基礎上,建立統一的中央銀行,發行統一的貨幣,實行統一的宏觀政策,形成統一市場,建立類似于歐盟的經濟組織,計劃在2025年前實現商品、服務、資本和勞動力的自由流動,推行協調一致的經濟政策。主要成員國為俄羅斯、白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
歐亞經濟聯盟成立是普京主政后在獨聯體地區推進-體化的主要成果,是俄羅斯重新凝聚前蘇聯國家的一種戰略。俄羅斯希望歐亞經濟聯盟能成為多極世界中的一極,在歐洲和亞太地區發揮橋梁作用。歐亞經濟聯盟的成立對獨聯體地區一體化來說意義重大,不僅有助于成員國在經濟上的融通合作,也利于這些國家更抱團地對外進行政治博弈。
近10年來,歐盟三次東擴不斷擠壓俄羅斯地緣政治和經濟空間,為應對歐盟東擴,俄羅斯主導的后蘇聯空間一體化進程不斷加快。關稅同盟成為俄羅斯撬動獨聯體地區一體化的杠桿。2010年1月1日成立的俄、白、哈關稅同盟,2012年1月1日形成統一經濟空間,2014年5月簽署歐亞經濟聯盟條約,2015年1月1日歐亞經濟聯盟啟動,在5年內完成戰略四步走的前三步。如果2025年能夠實現區域內商品、服務、資本和勞動力的自由流動,歐亞經濟一體化路徑就可以形成。
目前,多數民眾支持歐亞經濟聯盟,聯盟體現了地區經濟一體化的客觀要求,形成了較完備的決策、執行和解決分歧的機制,建立融資機制,形成了明確的中期發展路線圖:除了2025年前實現商品、服務、資本和勞動力自由流動,在農業、工業、交通、能源等領域實施協調一致的經濟政策。
但是,由于成員國工業化水平和與世界經濟的接軌程度不高,歐亞經濟聯盟也面臨著六大問題:地緣政治色彩過于濃厚,民族自決意識覺醒與一體化主權讓渡存在矛盾,統一市場存在過多的特例、障礙和漏洞;結盟和擴員靠“利誘”,俄的包袱越來越重,貿易轉移效應不明顯,生產轉移、勞動力轉移困難;聯盟向心力不足。
歐亞經濟聯盟與“一帶一路”既有共同點又有差異
關于歐亞經濟聯盟與“一帶一路”的共同點,兩者提出的時間、背景相似:都是冷戰后21世紀之初,都經歷了一個演變的過程。對俄而言,北約、歐盟東擴以及TTIP(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協議)出臺,從西邊擠壓俄羅斯;對中國而言,美國高調重返亞太,美日同盟的加強,TPP(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的談判,從東邊對中國構成壓力,促使“一帶一盟”出臺。
兩者均有歷史基礎:對于中國來說,遠有絲綢之路,近有上合組織;對于俄羅斯來說,有沙俄和蘇聯時期的統一國家的歷史,有歐亞主義思潮的深遠影響和獨聯體、歐亞經濟共同體、集體安全條約組織的實踐。
從地域來看,兩者都有亞歐中心地帶、中亞和俄羅斯。
從國家間關系來看,兩者都具有大國與中小國關系,處理WTO成員國和非WTO成員國關系。兩者表面看似偶然,都有歷史和現實基礎,受到大陸陸權思維的影響。
從戰略角度看,兩者均是新時期兩國的歐亞大戰略,都是由最高領導人提出來的,符合兩國的國情和國力,是未來10年兩國對外戰略的主攻方向和經濟外交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內外聯通、互聯互通的特點。
從推進方式來看,都是雙邊和多邊方式并存,經濟與安全雙軌,歷史與現實結合,促進貿易便利化,亞歐合作和南南合作。
從外部環境看,兩者都面臨來自外部因素的干擾與競爭,受到了交通基礎設施、三股勢力的制約。美國對兩者既不支持,也不看好,被視為美國倡導的“新絲綢之路計劃”的競爭對手,是對美國重返亞太戰略的對沖和抵消。總而言之,都面臨巨大的風險和挑戰,任重而道遠。
在差異方面,歐亞經濟聯盟是建立在傳統的地緣經濟、政治基礎上的,是以傳統的方式謀求地區中心和強國地位,絲路經濟帶是以現代方式來講求共同發展、共同繁榮。具體來看:機制不同。歐亞聯盟側重于法律機制、組織機制建設,絲路經濟帶側重于協調機制、規則機制建設。聯盟是典型的新興國際組織,實行的是“硬機制”。絲路經濟帶不是國際組織,不是實體,是構想和倡議。
發展方向不同,歐亞聯盟自北向南,絲路經濟帶自東向西。歐亞聯盟是“塊”、“區”,而絲路經濟帶是“帶”和“片”。
地理范疇不同,歐亞聯盟主要集中在亞歐中心地帶,絲路經濟帶則橫貫亞歐大陸,包括歐亞東西兩端、中心和周邊。區域反應不同,歐盟反對歐亞聯盟,因歐盟視前者為潛在對手,但不反對絲路經濟帶,視后者為合作對象。烏克蘭危機在某種意義上體現了歐亞聯盟與歐洲聯盟的競爭。
性質、手段不同,聯盟中經濟與政治是聯結,經濟一體化到一定程度就可能形成政治聯盟,體現了俄傳統大國的歐亞戰略。絲路經濟帶側重經濟,經濟與政治分離,中國愿意發揮支持、推動、引領作用,但不刻意追求、奪取主導地位,倡導多元共生,共同發展。
內容不同,歐亞聯盟是比較明確的,有程序化的路線圖,而絲路經濟帶則比較靈活、務實,包括6路6廊,多國多港。
從日程來看,歐亞聯盟有明確的時間表,而絲路經濟帶時間可長可短。
絲路經濟帶與歐亞聯盟的功能結構不同。絲路經濟帶是戰略經濟層面合作推動市場經濟層面合作,能源合作是絲路經濟帶建設的突破口。歐亞聯盟則是以市場經濟合作實現成員國在戰略經濟領域的一體化。
在融資方面,中國有絲路基金、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上合開發銀行、金磚發銀行等,在資金方面比較充足。相比之下,雖然絲路經濟帶提出時間稍晚,但頗有后來居上的氣勢,社會輿論和國際影響方面似乎比歐亞聯盟更大一些,看好絲路經濟帶的力量相對更多一些。
兩者合作:從利益對接走向穩定繁榮
雙方對接聯動能為中國資本開拓出路,也為歐亞經濟聯盟利用中國資本提供了重大機遇,雙贏。具體來看:
一帶一盟橫跨歐亞大陸,幅員遼闊,但大部分成員國缺少便捷的出海口。可以利用中國資金,共同規劃、推進關鍵通道、關鍵節點和重點工程建設,形成互聯互通的基礎設施網絡。
綠色能源、新能源、可再生能源的勘探、深加工、服務環節提供投資,獲得遠期利益,保證合作經濟收益規模的遞增和可持續。
各國資源稟賦和經濟結構有差異。企業在產業鏈的優化分工合作有空間。境外產業園區,研發生產和營銷體系,上下游產業鏈和關聯產業協同發展,在不同產業鏈節點上的分工合作,實現“l+l>2”的價值增值效應和乘數效應。
在金融服務水平上合作,改善信息不對稱,降低交易成本,實現風險轉移,保證資金有效融通。有綜合性、多樣化、優勢互補的金融服務,引導資金流向有利于對接合作的優先領域。同時,加強貨幣互換,提高本幣結算的比重;擴大商業銀行代理行和賬戶行的覆蓋面,拓展信用擔保體系,促進雙邊和多邊合作。
從經濟學角度來說,兩大戰略同盟對接使得區域得以擴展、通道得以延長,使經濟資源和生產要素的流動更順暢,產生規模適度擴張效應。同時,國際貿易分工合作可以獲得比較利益。各國生產比較利益高的產品,獲得高收益,形成兩大戰略經濟體的整體比較利益。技術交流和人才互動使得各國的技術水平得到提高,推動經濟增長,促進科學知識和技術傳播。
目前,中俄及中亞國家建立了戰略伙伴關系,又同是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在絲綢之路經濟帶及歐亞經濟聯盟背景下,中國與歐亞經濟聯盟成員國有商討合作的機制平臺。
2015年5月8日中俄簽署了《關于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和歐亞經濟聯盟建設對接合作的聯合聲明》,從高層戰略層面確定了推動對接合作的決心。歐亞經濟委員會也與中國商務部建立了溝通交流機制,并簽署了《商務部和歐亞經濟委員會關于啟動中國與歐亞經濟聯盟經貿合作伙伴協定的聯合聲明》,明確了與歐亞經濟聯盟建立貿易便利化的制度性安排。同時,該《聲明》還強調未來雙方將建立相關會晤機制及其他雙邊合作機制,進一步完善二者對接合作的制度保障。
2014年下半年成立的亞投行和絲路基金,為對接合作提供了資金保障。亞投行法定資本為1000億美元,中國初始認繳資本約為500億美元,占出資總額的50%,為最大股東。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成為創始成員國。2014年9月成立的金磚開發銀行,支持金磚國家和其他新興經濟體及發展中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為對接合作提供了資金保障。
雖然兩者在資源、吸引力和影響力方面存在一定的競爭關系,但兩者不是博弈關系,有重合、有交叉,更有互補、有支撐。目前,中俄兩國高層在“一帶一盟”的關系上已經逐漸達成共識,為兩大戰略的和諧共處與合作奠定了政治基礎。因此,一帶一盟的前景是合作大于競爭,機遇大于挑戰。兩國從宏觀的國際戰略,到具體的地區務實協作,會有不錯的發展前景。
但是,兩者合作也面臨著一些與挑戰:
中亞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社會不穩定,而中亞又是一個極其復雜的地區,目前中亞是大國關注的焦點和世界各種政治力量競爭的舞臺。同時,烏克蘭危機導致地緣政治不穩定,危機的爆發引發了地區地緣政治博弈,這場政治危機的發展已經影響到全球能源市場、金融市場乃至全球經濟。此外,成員國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社會問題的不同導致不同類型國家間看待問題角度不同、處理方式不同,分歧很大。
因此,在制定一帶一盟對接合作的具體方案時,應避免重復建設,以相互接受的方式合作,將已有的國家規劃或戰略優先對接。此外,按照歐亞經濟聯盟的計劃,在其框架內:2019年之前建立共同電力市場,2025年之前建立統一的石油、天然氣和石油產品市場。如果中國能夠參與歐亞經濟聯盟計劃,能夠尋找到兩者之間合作的契合點,區域利益達到最大化。
同時,一帶一盟沿線涉及國家眾多,一帶一路又是全球布局,一個國家發生政治危機或出現不穩定,對整個“大棋盤”造成威脅。隨著對接合作的逐步展開,聯盟及沿線區域的安全保障問題將會成為未來關注的重點,因此,二者也應全局謀劃,探索在安全保障領域的對接合作,避免潛在風險。
(作者為國家開發銀行國際合作業務局“一帶一路”俄羅斯問題學者,高級經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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