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方式走到了盡頭
“中國的礦產資源總量排在全球第三位,但人均不到全球平均水平的60%;我們的淡水資源總量排在全球第六位,但人均已降到全球平均水平的1/4左右;我國的耕地資源總量排全球的第四位,但人均已降到全球平均水平的40%以下。資源和環境的制約越來越緊迫地擺在國人面前,傳統的經濟增長方式已經走到盡頭。”全國人大代表、河南省信陽市委副書記郭瑞民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擺出了一連串的對比數字。
全國政協委員、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張小濟也用數字說明,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是緩解我國生態環境惡化壓力的現實要求。我國二氧化硫的排放量排在全世界的第一位,二氧化碳排放量排在世界第二位。
代表委員們認為,只有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才能實現低排放,才能實現低污染,才能緩解生態環境惡化的壓力。過去的一年,環境污染事故頻頻曝出,如千島湖污染、紫金礦業泄漏事故、大連輸油管線爆炸導致原油污染海域等。環境一旦遭到破壞,也就意味著要付出更高昂的治理成本,這個成本是驚人的。以2005年為例,環境污染、生態破壞給中國帶來的環境成本占GDP的34.5%,而當年GDP的增幅是14%。
目前,國內不少城市的資源已經枯竭或者進入萎縮期,如山西大同市、遼寧阜新市、甘肅省白銀市和玉門市、河南平頂山市等。全國人大代表、河南平頂山市市長陳建生對這一問題深表憂慮。他指出,資源性城市轉型,過去更多關注的是資源枯竭之后怎么轉。“但我覺得資源型城市在過了‘中年期’就需要未雨綢繆,開始考慮轉型的問題。比如平頂山市從現在就要開始籌劃轉型,注重節約能源。因為對任何資源來說,現在的開發強度如果過大,資源的服務年限就會縮短。時間越短,這種危害的程度就越大,留給轉型的時間也就越少。”
“平頂山這座城市,最初就是因為有平頂山礦務局這個企業才建立的。10多年前,這個城市大概有70%的人從事與煤礦有關的工作。”他告訴記者,21世紀90年代末,由于煤炭形勢出現了大蕭條,平頂山市整個消費水平下降了一大截,導致很多飯店都開不下去了,你就可以看出這座城市對資源的依賴是多么嚴重。近年來,在發展以煤為主業,延伸產業鏈的理念指引下,開展了如發電和化工等多種產業,煤炭在經濟總量中所占的比例逐步在縮小。
陳建生代表指出,如果有一天,資源真的出問題了,我們不提前謀劃替代產業,到了真的沒有資源的境地再轉型,將會造成幾十萬人失去工作。
3月7日,全國人大代表、河南省信陽市委副書記郭瑞民就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接受了本報記者原小瑛的采訪。 (本報記者 張育 攝)
有新觀念才有新技術
“觀念不變原地轉,觀念一變天地寬。”全國人大代表、湖北黃麥嶺磷化工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張富榮在磷化工行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他深有感觸地說:“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首先要轉變思路。哪一年都不像今年轉型的想法這么急迫。我們企業的確到了一個轉折階段,產能已經差不多全部發揮出來了,下一步怎么走?如果繼續沿著老路子走,會很危險,因為整個國家的發展政策和行業政策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企業必須要尋找新的出路。”
他向記者談了自己的打算。未來公司將跳出產能擴張的圈子,走多元化發展的道路。“我現在在想,如果我們現在繼續走單一擴大生產規模,大量利用資源、擴大產能的老路,總有一天資源會枯竭的,然后怎么發展?所以我覺得現在的發展應該是加大資源的利用深度,將其利用得更好。不是只擴大資源的利用量,而是應該擴大資源的利用價值。”他表示,肥料的發展不能簡單從量上發展,而是應該從產品的針對性上做文章。比如水稻有專門的水稻肥,玉米有專門的玉米肥,經濟作物有專門的經濟作物肥。
張富榮代表還指出,資源的綜合利用在企業的轉型中也很重要。“如果沒有資源綜合利用的話,我們企業早就不存在了。”他告訴記者,目前在黃麥嶺,磷礦開采過程中需要的熱水來自硫酸車間的余熱水;磷礦石的選礦藥劑則是硫酸和磷銨生產過程中排出的酸性廢水。“今年,我們計劃將原料硫鐵礦燒完后留下的廢渣都變成含鐵62%的鐵礦,賣給國內鋼鐵廠,至少能增加3000萬元的銷售收入。”
“化工是傳統產業,但是通過轉變發展方式,傳統產業也可以成為新興產業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我認為轉變發展方式不是拋棄傳統產業,相反,很多化工企業可以立足自身已有的傳統化工產業來轉變發展方式,立足傳統產業、發展為新興產業配套的高附加值產品。”全國政協委員、遼寧奧克化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朱健民說,這也是一個發展觀念的問題。比如環氧乙烷是一個在國內存在了幾十年的老產品,很多以環氧乙烷為原料的化工企業仍在做洗滌、紡織、印染等行業使用的工業助劑。這些傳統環氧乙烷下游產品顯然附加值不是很高。但實際上,環氧乙烷產業鏈可以向下游進一步做精做細為新能源等新興產業提供配套產品,也可以為高速鐵路的建設提供配套產品。化工企業只要敢于在已有傳統產業的基礎上大膽創新,同樣能趟出轉方式的新路子。
全國政協委員王基銘告訴記者,到現在為止,我國石化行業低端產品的產能規模占很大比重,占據了國內七八成的市場份額,而高端化工產品的占比還比較小,10%的份額都不到。總體來說我們是占據了低端,高端留給了外資企業。因此轉方式要體現在產品結構的轉變上。未來我們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對進口產品的替代上,現在國內所需的化工產品比如傳統的三大合成材料我們都能生產,但是在三大合成材料的高端領域,我們的進口量還非常大,這些產品我們在“十二五”應該開發出來,替代進口產品,占領這些高端產品的市場。
千方百計激活市場
在兩會的采訪中,不少代表委員表示,企業是調結構的主體,但政府也應該有所作為,出臺具體的扶持政策來激活新的市場,進而促使企業調整結構。
全國政協委員、新奧集團董事長王玉鎖表示,發展新能源等戰略性新興產業是我國調整產業結構、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拉動未來經濟可持續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但從國家層面來看,目前對該產業的支持還存在一些問題。”王玉鎖指出,國家在“十二五” 規劃(草案)中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技術研發、資金支持都做了很多安排,但該產業能否發展起來關鍵還得看市場有沒有被拉動起來。市場不買賬,前面這兩項做得再多都有可能毫無意義。光伏產業的上游多晶硅和單晶硅的發展經歷就說明了這一問題。其實在30年前,多晶硅產業就已經存在,但是因為沒有市場需求的拉動,這個產業經歷了幾十年的發展仍舊默默無聞。直到四五年前,光伏產業的下游市場在德國得到了政府的扶持,于是美國出資金、中國出產品、德國出市場的多晶硅發展鏈條形成了。因此,國家應該在新能源市場的開發上配以相應的政策,讓這個市場活躍起來。但是在“十二五”規劃(草案)中我們并沒有看到培育該產業市場的相關內容。
全國人大代表、河南天冠集團董事長張曉陽告訴記者,纖維素乙醇是生物乙醇燃料發展的最終目標和制高點,現在全世界都在進行最后的攻關,目前產業化處于就差臨門一腳的狀態。
“目前,河南天冠集團纖維素乙醇生產成本為8000元/噸左右,與93號汽油價格相比仍然偏高。”張曉陽代表坦言,這是他首次向媒體透露纖維素乙醇的生產成本。他同時表示,隨著節能裝置的優化配套,可進一步降低成本,兩年內可與糧食乙醇成本基本相當。但纖維素乙醇產業化也必須要有國家政策的支持。他建議國家盡快出臺相關扶持政策:一是在現行燃料乙醇財政稅收政策基礎上,參照秸稈發電補貼政策(上網電補0.35元/度,折合焚燒每噸秸稈補貼300元左右),由國家據實補貼纖維素乙醇廠收購秸稈的原料費用,并享受農機補貼等政策。二是在資金和政策上支持像天冠集團12萬噸/年纖維素乙醇這樣先行的示范項目建設,以加快項目建設步伐。三是抓緊制定生物燃料中長期規劃,為纖維素乙醇產業的發展指明方向,加快第二代生物燃料產業化步伐。
山東奔騰漆業有限公司董事長孟祥開指著一位剛剛拿到本月工資的員工的存折告訴他工資都漲在什么地方了。兩會期間,職工工資增長成為代表委員們關注的熱點。(本報記者 張建民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