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員(吳翠蓮)縱橫交錯的管道,威嚴聳立的大塔,還有在陽光下也透著冰冷的鋼結構。一輛滿載閥門的大車從眼前開過,肆意飛揚的塵土讓我迅速閉上了眼睛,捂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看到了那個從裝置中向我走來的鄰家男孩——姜武增。他的出現讓我眼前一亮。
做鄰居是30多年前的事情了。近十多年,我可是難得見他一面。他在外面東奔西跑建工程,我在基地寫新聞編報紙,雖然很少看到他的人,但是他的名字卻常常出現在我們企業的小報上。每一次看到他的名字,那個曾經瘦瘦弱弱、還有些愛哭的小男孩就走進我的腦海。
2005年,和電焊打了15年交道的他,與十建公司的幾名選手參加了中石化焊工技術比賽。那次比賽成績斐然,選手們分別榮獲了大賽的第一名、第四名和第五名。他拿到第五名。
回到十建公司,他們受到英雄般的歡迎。他和其他選手披紅戴花地坐在主席臺上,面對領導們的鼓勵,和參會人員的陣陣掌聲,他表情僵硬。當時我真為他捏了把汗。我擔心這個小弟弟會被這個“餡兒餅”砸蒙。
會后我問他,怎么練就的這好身手,他說:“每次出現返工片子時,我就找返工的原因。”再問,就沒有多少可說的了。當時我想,他玩兒的是電焊,不懂我玩兒文字的需要,所以不會有多少話,我要是和他聊電焊的話,他一定有話說。可那又是我的盲區。
后來,聽說他做了電焊班班長、電焊培訓師,負責在他所在的十建公司第一安裝分公司推廣“氣保焊”。那兩年他從一個項目輾轉到另一個項目,在一些現場傳來的報道中,常能看到他的身影。就他那語言表達,曾經讓我發愁。
最終“氣保焊”得到普及,他們分公司的電焊工,幾乎都接受過他的培訓。據報道“氣保焊”這種新的電焊工藝不僅節約了成本、提高了勞動效率,還改善了電焊工的工作環境。這時我才恍然大悟,他不再是個孩子,在電焊的世界里他游刃有余,也能暢所欲言。
2007年,在編輯一組“五好家庭”的稿件時,我得知他妻子得了淋巴腫瘤。稿子中說,那兩年他真有點吃不消了,他曾背著妻子哭過,但是,轉過身來,他又從一個醫院輾轉到另一個醫院,從一個工程項目輾轉到另一個工程項目。最終妻子的病得到控制,并化險為夷,他也把自己歷練成一位施工經理。
今年夏天,我又收到一篇關于他的稿件,寫了他在安慶石化煉化一體化工程中抓施工的艱辛,寫他安排工作如何有思路。其中有兩個細節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一是說他因為天天盯在施工現場,炎炎烈日把他的臉曬爆了皮;二是說安全帽戴在他黑黑的臉上留下了一條白白的痕跡。
正在建設的安慶石化煉化一體化常減壓裝置,是他做施工經理后的第4個項目。施工經理,說白了就是施工現場的大管家。外對業主、監理,內對十來個施工隊,每天一家提出一個問題,就能讓他跑的腿肚子轉筋。眼前的那些連成一體的管道、設備、鋼結構,都是他看著立起來的,里面有他的汗水,也有打掉牙齒往肚子里咽的苦水。
他說這個項目有很多特殊性,他必須時時刻刻盯在現場;他說這個裝置開工最晚,但是將來開車卻最早,他必須盡最大努力創造施工條件,努力往前搶;他說只有盯在現場,心里才踏實。所以,他的辦公室就是個更衣室,上班時在這里換上工作服,就去現場,下班時在這里換下工作服就回宿舍。他的工作崗位就在這喧囂的施工現場。
如今,他肩負了更多責任,也承擔了更多壓力。雖然現在的他在回答我的提問時,還是有些僵硬、有些不搭,但是,他在處理現場問題時,卻干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經過了多年的磨煉和萃取,他已經是個堅強的男子漢了。
就在1個月前,他的妻子來到這個項目部。這是妻子生病4年以來,第一次重返工作崗位,也是他們兩地生活十幾年來難得的一次團聚。他說妻子現在身體不錯,除了每年要到北京做一次復查外,沒有任何不良反應。但是,妻子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情,他之所以讓妻子來到自己身邊,也是為了避開女兒在成長過程中的逆反刺激。
他開玩笑說:“我常年在外,她們娘倆兒發生戰爭,我也不能及時調停,只好讓她們先分開了,讓妻子出來散散心,也讓女兒跟著爺爺奶奶鍛煉一下。”
誰知,妻子剛離開幾天,12歲的女兒就開始想媽媽了。電話打過來,妻子流淚了。他只好在電話中勸孩子,放下電話勸妻子。
結束了對姜武增的現場采訪,眼前的一切好像發生了變化。我一個人爬上了30多米高的構二平臺,平臺共有5層,每一層都有一些忙碌的身影。他們在寒風中或焊接、或對口、或吊裝。看著他們,我有些激動地想,雖然他們每天做著看似重復、平淡、無趣的工作,但是,只要走近他們心里,就能感受到不一樣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