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十二五”規劃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背后,依然是各地對煤化工項目的利益訴求與中央節能減排等政策的激烈博弈。
中國煤炭經濟研究會秘書長趙家廉7日對《第一財經日報》稱,煤炭工業“十二五”發展規劃(下稱“規劃”)的主體部分目前已基本完成,規劃將于2月中旬在國家發改委煤炭司舉辦的國家煤炭工業座談會上公布,但目前各界仍對規劃中煤化工產業利益有分歧。
地方熱推煤化工
中國煤炭工業協會一位內部人士告訴本報,盡管規劃目前已基本成形,但部分省份煤炭產業政策尚與中央政策缺乏協調;目前中央與地方之間,以及各煤炭資源省之間,正圍繞煤化工問題博弈——一方面是中央政策謹慎收縮,另一方面卻是地方規劃狂熱突進。
煤化工是指以煤為原料,經化學加工使煤轉化為氣體、液體和固體燃料以及化學品的過程。主要包括煤制甲醇、煤制油、煤制烯烴、煤制天然氣、煤制乙二醇等項目。
中央財經大學中國煤炭經濟研究中心教授邢雷告訴本報,自2009年掀起煤炭企業兼并重組大潮以來,山西、河南等大部分產煤省份形成了“大集團、大基地”的產業布局。然而,在煤炭產業集中度獲得空前提高的同時,各省也希望各國煤炭企業能將手中握有的財富更多地留在地方。
隨即,各省開始收緊煤炭資源的控制權,要求各大煤炭集團開采的煤炭在本地利用轉化,從而直接推動了各地煤化工項目的瘋狂上馬。
煤炭大區新疆此前已在全國率先提出煤炭就地轉化率達到60%以上,以提高煤炭產品附加值。政策一出,新疆的煤制天然氣發展步伐明顯加快。目前已有華能集團、華電煤業、慶華集團等12家企業共14個項目布局在開發條件較成熟的煤炭富集區域。
隨后,山西、陜西、寧夏以及內蒙古等地區也聞風而動,先后制定規則提高煤炭就地轉化率。
山西更是打出“氣化山西”的大旗,鼓勵本省的同煤集團與山西焦煤集團大力發展煤制天然氣業務。到2015年,烯烴總產能達到340萬噸/年,煤制天然氣總產能150億立方米/年。
在諸多發展煤化工的省份中,以內蒙古發展的規模最大。目前國家煤制油、煤制烯烴、煤制二甲醚、煤制甲烷氣、煤制乙二醇等新型煤化工五大示范工程均已落戶內蒙古。
資源爭奪
邢雷向本報指出,煤化工博弈的核心是地方GDP等利益訴求與中央節能減排等政策要求的矛盾。“表現出來就是地方上馬煤化工項目的沖動與中央產業規劃的謹慎。”他說。
2006年7月,國家發改委就曾下發《關于加強煤化工項目管理促進產業健康發展的通知》;2008年8月和2010年6月,更是分別就規范煤制油和煤制天然氣發展下發通知;最近的2011年4月,還下發了《關于規范煤化工產業有序發展的通知》,指出煤化工產業盲目規劃、違規建設、無序發展。
發改委不惜下“十二道金牌”遏制煤化工狂熱的深層原因,則在于避免嚴重的產能過剩以及發展煤化工名目之下的煤炭資源搶奪戰。
然而,種種努力始終未能有效遏制地方上馬煤化工項目的沖動。
根據中國石化工業聯合會公布的2011年上半年行業經濟運行數據,全國在建和擬建的煤制油項目產能多達4000萬噸,煤制烯烴產能達2800萬噸,煤制天然氣產能接近1500億立方米,煤制乙二醇產能超過500萬噸。各項目產能之和遠遠超過需求。據悉,晉陜蒙寧新等煤炭資源大省主要煤化工項目均已納入地方“十二五”規劃,成為地方支柱產業。
趙家廉告訴本報,各大煤炭集團此前兩年在各省圈到不少資源,今后兩年煤炭產能將開始集中釋放。欲將資源留在本省,只有建發電廠和搞煤化工兩個途徑,而后者無疑是效果最好的。
他指出,煤化工投入巨大,導致很多省的煤化工項目已“大到不能倒”。銀河證券研究報告指出,假設每個煤炭集團在“十二五”期間上馬一個大型煤化工示范項目,則整個“十二五”煤化工產業投資可能達6000億~10000億元。
環境重負
然而,數年之間,環境問題已經不堪重負。邢雷表示,今明兩年中國煤炭年產量將接近40億噸,也會有更多的煤炭流向碳排放嚴重的煤化工領域。則“2020年單位GDP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45%”目標的壓力會更大。
中科院山西煤化所一位專家告訴本報,國內試點的煤制烯烴、煤制油等新型煤化工項目的碳轉化率一般在40%左右,60%的碳轉化為二氧化碳排放出去。此外,煤化工企業生產過程耗水量巨大,通常轉化1噸煤需用水約10噸~15噸,是石油化工項目用水量的3~5倍。中國的煤化工項目廣泛集中在煤炭資源豐富的中西部地區,但這些地區水資源恰恰短缺。
因此他認為,要從全生命周期的角度,全面評價煤化工產品能源利用效率和二氧化碳排放對環境的影響。